她问我能不能让先生留在这里。我也生起过这个愿望。“帕奥里德先生还有自己的事呀,但是他会留在这里一个星期呢。我们好好招待下这位朋友,怎么样?”
“嗯嗯!老师今晚也会加餐的对吧?帕奥里德先生带来的那个棉花糖好好吃,我在想也许可以把它和蒜苗、土豆片放在一起炒呢!”
“……”我说。
“好吧……但是老师可以做一次回锅肉吗?我们都好想再吃一次。味道都快忘记了呢,而且老师,诺亚跟我说他也最喜欢了。只是我们都不敢告诉你。”
每天晚饭过后,我都有爬山的。从山腰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慢慢爬到山顶。山顶上有一座小庙,供奉着一位轴痕山的无名守护者。帕奥里德先生在庙里转了片刻,然后他站在一旁看着我点香祈祷。
很久没有许愿了,但是这次不一样。我悄悄许了一个。我将三柱香插到石像前的香坛上,抬头看向守护者。
“先生,您不许一个愿吗?”
他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的愿望很大呢。”
“可是,守护者多少都可以尽一份力的吧。多一份祝福,就多了一份希望。”我笑笑说。帕奥里德先生却还是摇了摇头,走出了庙堂,站在月色里。我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
小庙后面有一座斑驳已久的石塔。它很高。在爬上旋转塔梯尽头的木梯后,上面有一个小房间,房间外的那一座小阳台,就是我的观景台。
我和帕奥里德先生坐在一起,稍微拥挤了些。我的左手避不了挨着他的右手。传来的温度令我坐立难安,始终安不下心好好欣赏这片夜色笼罩的大地。先生却兴致盎然,和在秋兰镇的摩天轮里一样。
如果您要问我,“粉绵羊啊粉绵羊,你能告诉我,哪里的星空最美丽?”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您,那您可必须亲自到轴痕山来一趟。虽然是在西域邦托地区,很遥远很偏僻,但是,绝对是您在那乌烟瘴气的地方压根想象不出来的壮丽景色。
“粉绵羊,我有点理解这里为什么叫‘天宫岭’了。”帕奥里德先生环顾着天空,忽然感慨似的对我说道。
“是吗?那您跟我说说吧。”我觉得先生不会这么快就晓得的吧。其实这个不难理解,前提是如果是明亮的晚上坐在这个阳台上的话。但是还得一定专注才行的。某些奇怪的问题只有在某个恰当的条件下才能发现答案,这就是我当初的感想。
帕奥里德先生低下来看着我的笑脸:“其实不需要我说的吧。你知道的。”我眨眨眼问他:“不啊,您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好吧,但万一我说错了呢?”先生不由笑了。他认真地说:
“我的意思是……即便是上神,也会有犯下错误的时候。”
“那您就不需要说了,如果您真的确信我知道的话。”
帕奥里德先生犹豫了一会儿。但他真的放弃了。我拄着脑袋,故意沉默起来。我感觉先生看了我好几次,但我只是一直数着天上有几颗看起来特别闪亮的星星,并琢磨着哪一颗将是属于我未来的栖息地。
“真的抱歉,这么久没有联系。我无法解释什么,但是我很想念你。这是我还可以确信的。”他忽然对我说道。
我依旧拄着脑袋,只是转过脸看看他。他对我撇撇嘴,蓦然一笑。“希望你不会介意。我想我一定错过了许多有趣的事。”
我不由得摊摊手。被提及的话,其实并不想这么容易就原谅帕奥里德先生了。不过这个时候,他挪了挪身体,手臂间递来的温度又让我心神摇摆起来。
我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封以前准备寄给他可还是被自己毁了的信。
然而,心里渐渐开始安慰起自己来。人为什么可以在一瞬间有那么多的念头呢?莫名情绪使然,我酝酿了一下后——竟对他这样说道:
“你可以这样想象:我坐在酒店大厅里,那些衣着华贵、举止优雅的淑女绅士像神奇动物那样偷偷打量我,但我用胳膊拄着脑袋,一动不动;我坐在繁忙的人行道中央,那些形色匆忙、姿态万千的男女老少像流浪汉那样观察我,但我用胳膊拄着脑袋,一动不动;我坐在冰冷无情的海岸上,那些惊涛骇浪、狂风暴雨,像对付顽固不化的礁石那样拍打我,但我用胳膊拄着脑袋,一动不动……‘你为什么一动不动呢?’——假如你打算这般问。可你也该有答案的。因为我也在想你啊。”
我倒不是指望用这首抒情诗打动帕奥里德先生的。正如总有一个时刻你会不受控制的做出某件事,但是,你深知必须得做的话,那就不要再多顾忌后果吧,毕竟再坏又能有多坏呢。当初,我是把那封信烧成了灰烬——果然还是得留着的吧?18岁的时候,我还是那样的崇拜、爱慕着帕奥里德先生。
不过现在,我倒的确说不清是否还有那样纯真执拗的热情了。因为一时半会儿是得不出答案的。轴痕山的生活,的确改变了许多兴许我自己都不曾注意的事。
先生虽然还是那副淡然冷漠的模样,但他眼里的光芒却遮不住地明亮起来。可当我清楚见到他心里的变化由内而外地表露在脸上时,却忍不住对他哈哈傻笑。好像在嘲笑先生吧,以至于眼角也笑下来两滴眼泪。
“粉绵羊,你知道的……”
我擦擦脸,看向他:“先生你怎么了?”他的神情似乎有些奇怪。“好吧,那时候自己还小,写得是蛮露骨的。可也是事实嘛,至少对于18岁的青春期来说。”
的确有一份期待被夸奖的心思,我静坐着。
帕奥里德先生却没有反应。他凝视着我,一副要语重心长的样子。可是在我的注视下,他又的确不知所措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片刻,而后才抬起脸来,忽然问我:
“这样吧……现在,你还想知道我的爱情故事吗?”
我惊讶看着他。“当然,先生您终于愿意跟我说了。”
帕奥里德先生笑了笑。“忘掉那些牵牵扯扯的礼仪吧。粉绵羊,不要再对我用‘您’了——其实,先生早就想跟你说的。”
他拍拍我的肩膀,如此说:
“没关系,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怔了怔,却忽然想起了哈瑞先生。“嗯。我们是朋友,而且还是好朋友。”
先生他大笑了起来,爽朗的声音在天宫岭上回荡。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笑……甚至无法找到确切的词来形容这种令我脑海一片空白的笑容。
在我还久久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先生已经开始了回忆。我错过了故事的开始,也不记得先生是否有说过这个故事的女主角名字。
“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息。首先,她让你觉得平易亲切,其次你知道她善良漂亮,然后……也许是最后,你才会发觉她那刻意含蓄的一点点的独立与冷清,像花瓶中置身事外的百合花,似乎婉拒他人的热情和触碰在她恰到好处的淡淡微笑面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先生的声音有一丝伤感。我看着他的眼睛如黄昏般沉下:
“她无关紧要地划去那些可能让她裸露在外的,不留痕迹……以至于被一缕持久清香所麻痹的众人万难察探出她无形无味的、心里浅藏的真正秘密——但这对她而言,也许恰恰是最容易的。”
“她已经艰辛地尝试着露出花蕊了,可世界上那么多不尽情谊的尘埃,对于她那般死死坚守着真正美丽的人来说,每一粒微不足道的落下,却都是那样致命……我是幸运的,曾经是得以仰慕她真颜的人,因为时至今日,我也不能确信是否还有这样的人存在了。”
帕奥里德先生的眼眶泪花闪闪。也许是我的错觉,那几乎要流出来的晶莹,下一秒就消失殆尽了。惨白月色里,他收起那叫我动容的伤感神情,对我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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